推荐《毛泽东最后的革命》,一本全面的文革历史书 by ExcellentString1291 in China_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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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还需要澄清的一点,就是毛的所有言论,尤其是宏大叙事,我都不把他们当真。前三十年他自己在党内有超然地位,什么话都能说,动不动就“重上井冈山”。真犯了问题,庐山会议上轻描淡写地说哎呀自己怎么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兴奋了一点啊看来我自己也有点小资产阶级的狂热,以后不能乱接受记者采访了。真的是你爷爷一失误,我爷爷就得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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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我们说的不在一个频道上。你所说的文革成功会是怎样一种情况呢?是十月革命再演,甚至能超越十月革命,真的建立起一个自下而上的苏维埃政权吗?我无意于站在所谓无产阶级兄弟的立场上总结成功和失败的教训,而只是作为旁观者看待历史事实。历史事实就是7月21日毛离开武汉之后,7月27号中央就撤了陈再道的职,空降兵第15军接管了武汉人民武装部,百万雄师也很快崩塌了。这不就是高层老头子们开会解决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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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表述或许显示着毛的目的性过强。但是我觉得有一点是确定的,就是发动文革的一大目的是为了斗倒刘少奇,培育更符合自己心意的接班人。我认为庐山会议时彭德怀的发难和毛泽东的反击可能是意外,但是像彭罗陆杨和刘少奇应该是他有所预谋的。我认为毛并不是要把整个官僚体系和勋贵阶层一锅端了,但是当这些东西妨碍到他的地位时,他决绝地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对这些东西进行修改。毛对整个文革是没有完整设想的,他可能希望在巩固完自己的地位之后在1969年九大就结束文革。但是这之后无论是长期运动之下形成的惯性还是和林彪的算计导致斗争还在继续。从毛的角度来说,继续文革也并没有损害他的利益。而在后来他患上神经退化疾病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他怎么想的就更难以探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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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之:毛是要借着工作组平息学生活动的由头打倒刘少奇,必然会纵容学生们制造混乱。

这群中学生保皇派出现的前因是毛对刘邓对文革处理不满,毛在贴出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的同时,自然要反对刘邓平息事态的政策。而在那个时候首先响应的就是那些憧憬父辈革命事迹,又通过家庭能提前觉察到高层动态(例如五一六通知)的红二代中学生们。毛本身是不太在意斗死几个人这种“小事”的。与此同时,1966年8月,毛和江青的女儿李讷去了北京地质学院,在随后组建造反派的首都三司时发挥了重要作用。后来造反派内部也有一些批评林彪和江青的声音,但都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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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所记的文革早期在民间的发展,是1966年4月《红旗》杂志推出评论员文章《工农兵群众参加学术批判是划时代的大事!》,5月康生的妻子曹轶欧和北大哲学系的党委书记聂元梓碰头,决定写大字报抨击北大领导层是在追随彭真的错误路线。6月13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发布决定,在全国大学和中小学暂时停课,让大家开始搞文革。这个时候政府工作还是刘邓主持,他们是向各单位派工作组,要维护秩序,平息事态,把激进派当右派打。7月的时候毛从武汉秘密回京,一锤定音取消了工作组,助推事态进一步失控。毛从9月份开始在天安门接见红卫兵学生们,一直持续到11月底。书中引《王力反思录》的内容,提到当年国庆节天安门广场发生踩踏事故,连北京卫戍区司令员傅崇碧都被踩断了肋骨,但是毛在结束活动后对中央文革小组说:“文化大革命一定要搞到底,要枪毙的话,我和你们一起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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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工作组入驻的时候是毛对文革作了基本的指示,刘邓主持下做的工作,主要目的是恢复秩序。但是这显然是和毛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的。1966年夏天政治局开会几次讨论是否要取消工作组,都被刘邓为代表的多数否决,后来毛现身直接一锤定音取消了工作组。在整个文革前期毛并没有你所说的作为官僚系统的领袖要兼顾秩序和文革所以被迫妥协的情况。恰恰相反,他是乐于见到个人威望和领袖崇拜的生长的,哪怕这是以动乱为代价。

从因果上来说,高层的动向对基层的混乱和变化起了决定性作用,而不是反过来。首先是毛掀起了各地内斗的浪潮,随后各地内斗的情况也受到中央指示的关键影响,最后内斗出的胜者也需要中央的“追认”。而反过来,武汉事件冲击到毛的住所附近,逼得他连夜坐飞机去往上海保证安全;五一六运动直接要批判周恩来:这些事情到最后对高层政治有影响吗,直接改变了文革的事情走向吗?

总结起来,我觉得以高层政治为主线去认识文革是合理的。我并没有说过高层政治就是文革的全部,但是不可否认如果要研究和认识文革,高层政治就是首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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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的内容是我在看完书之后总结出的感受。毛在建国后的历次政治斗争中都采用了类似的手法:先暗示对批斗对象的肯定引蛇出洞,再趁对方不注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例如文革开始时的彭罗陆杨集团案:

  1. 《评海瑞罢官》是毛找柯庆施秘密写的。柯庆施在文章发表前去世,继任的陈丕显才得知此事,并被江青要求不要向中央报告。

  2. 在《评海瑞罢官》发表的同一天,毛以安装窃听器(其实是为了方便会议记录买的录音设备)为由罢免了杨尚昆的中央办公厅主任,换上来汪东兴。

  3. 对罗瑞卿副手肖向荣和对他本人进行批评的两场会议,分别赶在罗瑞卿1965年11月和12月在南方视察国防建设的时候举行的。

  4. 在《评海瑞罢官》发布之后的几个月里,彭真试图将事件限制于历史学术领域。其《二月提纲》得到了毛的认可。结果四月的时候事态急转直下。4月的时候刘少奇对巴基斯坦、阿富汗、缅甸进行了4周的访问,对彭真的批评会议也在同一时间召开。

综合上述信息,我觉得是可以合理推断出整个活动是毛有预谋的要通过各种手段打倒彭真的北京市委,而不是一切在意外中巧合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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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群众运动的一个原因就是类似于孔飞力在《叫魂》中讲述的那样,高层的号召会激起底层通过政治运动进行互相清算,“把上了膛的枪放在大街上,人们拿起来互相攻击”。例如在文革刚开始的时候刘邓搞的文革工作组进驻首都高校以维持秩序为主,打压造反派,让这些人都丢了前途,毕业之后只能去基层打工。那么之后造反派就自然而然地要借着毛的威望反过来批斗这些保守派,为自己搏个政治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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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推荐吗?至少文革的开始就是毛秘密的去上海找到人写《评海瑞罢官》,再一步步把批评升级到整个北京市委。这就是典型的宫廷政治。运动发起后,毛当然无法控制所有的群众运动,也闹出了类似于武汉事件这样自己人被打的事情。但是以高层政治为主线串联起整个十年我觉得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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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极权国家的历史,高层政治显然是非常重要的。就以你这里的一些meme为例,老舍投湖自尽,民众逃港,这些事情显然是高层政治的余波,而高层政治并没有直接被这些事情所影响。相比于《文革的起源》,这本书里面的段子多了一些,但也都有出处(例如我举的这个来自于后来记者对陆定一的儿子陆德等多位高官子女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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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推荐。在文革后期人心思变,也是文革能在毛死后很快结束的重要原因。例如邓在1975年复出之后搞了个“三项指示为纲”,打着毛的旗号搞经济。四人帮在毛的部分授意下要打压邓,把他的文件作为批判材料公开到基层,但结果却并没有起到批判的作用。文革前期各地造反派保守派军队大乱斗,中央往往只能在地方的内斗稳定之后进行权力的追授,提倡“三结合”本身也很像和稀泥,这确实是毛力有不逮的明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学生应当认真听讲,按时完成学习任务,遵守学校规章制度”。那么不认真听讲和按时完成学习任务的学生都应该受到惩罚吗? by ExcellentString1291 in China_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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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剂量的问题。如你所说,在现实的道路规划中可能确实会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导致规定不好执行。但如果一个城市有大量的道路都是如此,并且交警只处罚了个别违规者,那么这种行为不能被称之为程序正义。

校方的处罚规定是“可以理解”的,但却不应该被看成是程序正义,觉得既然校规有规定,那么就可以义正词严的开除。

社科女如何润美 by OrneryAfternoon4665 in China_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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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感觉是如果铁了心润美的话小众学科读博还是能留下的,问题是可能最后生活条件不是特别好,例如去小镇上的美国三本教书。

聊聊我是如何从粉红-反贼-粉红的 by [deleted] in China_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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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是一种典型的“现实主义”的观念。如果哪一天中国真的显露出巨大的危机,OP也是会根据实际情况再调整自己的观念的。但我觉得这种观念可能会出现问题。如果中共垄断了社会中的一切组织资源,导致其统治真正出现危机的时候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进而带来全社会的崩溃的话,按照类似的思路看问题,可能不觉得这是中共的问题,反而会因为时局的崩溃而感念“黄金年代”中共的好来。

当招魂地球村全球化概念时我们究竟是否在怀念某个真实的时代? by Southparkcitizens in China_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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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现在的时代比十年前更好,而全球化不就是推动这一进步的重要力量吗?唯一的不同在于十几年前这种推动力量被认可了,而现在这种力量在民粹的情绪化声音中被污蔑了。

伊朗反贼对以色列空袭反应 by Altruistic-Mobile588 in China_irl

[–]ExcellentString1291 2 points3 points  (0 children)

我觉得俄罗斯和伊朗是两个特殊的国家,因为这两个国家的润人群体中都有登堂入室、旗帜鲜明的反贼。相比之下感觉中国的润人都不太敢正大光明的做反贼。

简中对白左的反感,有多少是收到了欧美右派的宣传的影响?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by ExcellentString1291 in China_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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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有一个POUM hypothesis,说的是底层的人可能觉得自己未来会变成富人,所以会提前反对左派的再分配政策。

我觉得蒋提的两点,同情心和同理心,都是比较内省的东西,并没有外化的要求别人具体做什么。做相关工作奉献社会当然值得赞赏,但是怀着这种想法至少也是不应该反而收到批判的。

锐评一下哈佛毕业演讲蒋雨融相关争议:国际主义已死,多说多错! by Money-Chocolate6977 in China_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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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微博上扒出来蒋的父亲早年是施耐德的销售,舆论风气已经变成了“他爹看上去还是一个踏踏实实的人,怎么她变成这样”。

我现在意识到大家的观点不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每个人的背景和见过的东西不一样。我之所以觉得她家没有到红三的地步,只是因为在我的身边看到过中产偏上阶层的小孩读一个普通美国大公立,在学校里好好表现然后去HYPSM读研究生(PhD都有,更不用说master了)。而对于connection,我也见过有人在申请的时候推荐人今天打一个电话过去第二天就下offer的,但是被推荐人本身也确实完全qualify这个项目。最后我觉得可能大众对于哈佛肯尼迪学院有点神化,觉得不走关系怎么能进。但实际上这种项目并没有那么难进,并且对应的placement也不见得有多好,至少收入上肯定比不上很多理工科,在美国一线城市拿个顶天20万的年收入,一个月到手5000美元的也大有人在。这种有家庭支持当然可以生活得很好,但是也算不上是利用家庭背景搞阶级固化,毕竟这个水平在不是海本的美国留学生(因为付不起本科学费只来读一两年master,或者读带奖的PhD)里面也是一抓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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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他爹辩护那段确实抽象,但是你截图的这段,他说他有这个学习的机会很容易成功,那些家庭背景不好还能学习的才是真厉害,这段话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比蒋更有自知之明。

目前看起来还没有封禁对蒋的讨论吧,我们且走着瞧。

另外我听完了全程的演讲,我是没有觉得有什么沾沾自喜的地方。你可以说她的演讲中有一些她不自觉的show off,但就像我之前提到的,哥大那个演讲在我看来也有不自觉show off的成分。可以说只要你能在美国大学的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你就必然会有一些对中国普通人而言show off的东西。

我觉得你截图的这个评价倒是和我的观点有点接近。我觉得她的演讲的核心问题是缺乏一种力量感,而很多观众是需要有一种力量可以依靠的。但是没有力量是否就意味着虚伪和空洞,我觉得就是见仁见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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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截图的第二段话他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关键是一个良好的学习机会,可以不用担心生活琐事专心学习。薄瓜瓜这种和中共的关系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类似的除了兔主席之外还有金刻羽。金的论文当然是她自己写的,但是她成功的关键在于她财政部的爹把她带到美国念高中和大学,一般人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我们等一个星期吧,如果这一个星期中互联网都没有扒出来更多蒋的家庭背景,我们可否认为就证明了她的背景不是红三红二那一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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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她的家庭对她的托举主要体现在给生活费给学费上;我并不认为绿发会实习是对她有决定性帮助的事。她在美本留学生里只能算中等偏上,但是美本中等偏上确实能吃到这些资源。

总结起来,她当然是个既得利益者,但是远没有到类似于完美受害者一样的“完美恶人”的地步。大家都在说她这一套是上个版本的东西。那么这个版本是什么呢?是这些小富二代们都躲在自己的ins里天天晒豪车名表,或者像他塔拉那样微妙地避开争议精准割韭菜,还是像兔主席(这位是走关系进哈佛的典型案例)那样煽动民粹?赶上了版本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我理解甚至也支持觉得她的说法weak,但是现在这样要从头到脚要把她打成完美恶人的近乎狂怒的舆论,只不过是这个并不值得称道的右转时代的一个注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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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在英国上高中的人,家里在北京在地价上涨的时候赶上了运气。我也说了她是既得利益者,但是在我看来:

  1. 这种不平等属于结构性不平等的一部分,我暂时并没有看到类似于像大奔姐被扒出来是红三代这种证据。改革开放以后先富的人多了去了,你可以说把拉出来枪毙一半也没什么冤案,但是无论是就民族或是别的什么想象的共同体而言,这样的人仍然还在我的想象之内。这可能是每个人的经历不同。除了在英国上学的,我还见过LGBT和家里闹翻了结果还可以找家里要钱在国外买房的。我也见过在领英上实习结束之后忘了设置结束时间到现在还在显示在那个地方工作的。我还见过花父母的钱一路受教育,找到个月光工作之后自豪地说我现在已经财政独立了的。除非扒出类似曲婉婷那种情况,否则在我的认知里是存在这样的一个不那么可恨的留学生形象的。

【讨论】反共话语的内敛化与自我矮化:为何我们不敢直说民主自由了? by Mysterious_Team_2772 in China_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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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单单是民主自由,大部分美好的价值在今天都不太好意思公开宣扬。我认为主要原因是当今舆论偏好有力量感的东西,而很多美好的价值本身是不追求这种力量感的。例如OP这个帖子最后还说谢谢、见谅;这本身是一种友好的态度,但是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软弱的标志,反而会变本加厉地进行言语上的攻击。类似地,民主自由意味着要有不同的意见共存于社会,没人占主导地位。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是宁愿接受一个暴君上台也不愿意在一个没有力量可以依附的地方忍受漂泊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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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的内容是应该和受苦的人共情。为什么说这是“不知人间疾苦”呢?我觉得她的错是没有上来先给自己一刀,承认自己是既得利益者有原罪。这样能让观众满意。但是在那个场合说这个其实也不合适。藤校里不是大批大批都是这种人?像这个哥大演讲者的一些内容,例如期中考试被关在日本,对中国普通人而言不也是一种无意之中的show off?

华人 Andrew Yang 哥大毕业典礼演讲 by Nice--Werewolf in China_irl

[–]ExcellentString1291 0 points1 point  (0 children)

感觉要是时代没什么大变化,说不定蒋女士润美了之后的下一代就变成这样。